给了女子什么样,悠然见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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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真可惜,我做了他最爱吃油焖大虾,回头就不好吃了。”南山接着话锋一转,又开心地说:“寿星今天是宝贝,快许愿吧!”

        只有结了婚的姑娘,只有经历了柴米油盐、磕磕绊绊、吵闹冷战的生活以后,才会真正理解,婚姻的意义的所在。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过的好了,就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过不好了,从此天涯是路人……

  主持婚礼的是城里最有名的一家婚庆公司——倾城之恋婚庆公司。主持人、司仪都是超一级帅哥,美女。尤其是主持人,是县电视台的男主播和女主播。人长得漂亮,气质高雅,嘴巴能说会道。五彩炫耀的灯光,优美动听的歌声,让现场的人浑身充满了无限的激情。

       结了婚,如果遇到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他,会在你为他操碎了心之后嫌弃你不再美丽的脸,会嫌弃你不在鲜明的个性,和你以为是关心,他却以为是厌恶的唠叨。

  悠然苦吗?那是一定的!南山走时,悠然只有二十七岁,小山才三岁。孤儿寡母,可想而知度日的艰难。那种孤单无助的困境也只有亲过历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家里煤气没了,孩子半夜里发烧,带孩子去洗澡……悠然却从没叫过一声苦。用南山的话说,她不是一个人在生活,她的身心,她的眼界,都还有南山的存在!她每做一件事,都会跟心底的那个南山说些悄悄话,那是属于她们共同的天地,也是独属于她的快乐。

         走进了婚姻,才会让一个女人更加成熟;究竟婚姻是不是爱情的坟墓,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经历,当然就会有不一样的看法。好的婚姻,会是爱情最完美的延伸,坏的婚姻,可不就是坟墓;这个坟墓,会埋葬一个姑娘对爱情所有的期待,对婚姻所有的憧憬,所以,嫁对郎,对每一个女人来说,可能不是一生衣食无忧的保障,却一定是心灵和谐富足,生活美满幸福最首要的条件。

  南山人虽然病入膏肓,可心里明镜似的。“我想明天出院,未来的几天,就让我待在家里吧,让我再好好陪陪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儿时最好的玩伴,学生时代最亲密的朋友,都已披上婚纱,成家了。

  这样盛大的婚礼对大陆没有一点吸引力,大陆始终处于抑郁状态,面无喜色,像个木头人似的,听着主持人的摆布。这一切悠然都看在眼里,因为那天她也去了参加婚礼了。她从心里劝说着自己,她只是去酬谢大陆这么多年对小山的关照,丝毫没有个人感情。

         也许,确实如别人所说,这个世界上,无条件对你好的,只有自己的父母。哪怕是爱人,他爱你之前,也是有无数个条件来衡量你是否值得他爱。也许,这些都不能怪婚姻吧,是我们自己驾驭不了婚姻生活,是我们自己在婚姻里丢了自己,是我们自己一厢情愿的让婚姻生活里只有他,是我们自己被婚姻阻碍了前行的脚步,是我们自己给了他,怠慢我们的理由!

  听到医生两个字,南山带着笑容的脸上顿时颓然了。她知道了,她还是知道了,他想给她的幸福就像泡沫一样,不管他如何竭力地保护着,都会在她知情后土崩瓦解

         也许,我不应该用“成家”一词,曾经,对于结婚,充满了憧憬和期待,很神圣的时刻,某种意义上说,它是人生的另一个不一样的开始。只是,婚礼结束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开始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这个时候,我们会发现,我们的肩上有了责任,我们的心里有了负担,我们的生活,充满了对未来未知的各种压力,这一切,源于我们对婚姻一个交代,对“家”的一个责任!

  大陆紧紧地把悠然抱在了怀里……

       结了婚的姑娘,如果他爱你,就从此一起幸福的走下去;如果他的爱不能够温暖你,你也一定要做一个可以温暖自己的人……

  半夜,睡意朦胧中的悠然,似乎看到有一个人站在床面前。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南山。

        结婚了,迫于生计,婚前一些自以为浪漫的想法,难免会在生活面前低头,想法改变了,于是两个人开始互相指责了,开始说一些恋爱时不曾说过的话,互相伤害了,有人说,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就看不到对方的优点了。我想知道,是看不到了,还是从始至终,就没有看到过?还是觉得,木已成舟,不愿意再去看了?

  “我不要房子,我只要你!南山,你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病的!”悠然再也控制不住,泪雨纷纷而落,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南山。

       结了婚,我们开始和他一起,为了生活奔波,为了这个家努力,朋友,渐渐的,也不再联系了;曾经的一些兴趣,爱好,也放弃了。开始为他操心,牵挂,为他洗衣做饭,为他孝敬公婆,为他生活在一个新的环境,为他生儿育女......

  悠然在南山的期盼中,双掌合十,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两颗晶莹的泪珠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我们终于长大了,可是还没有报答自己的父母,就如此不孝的走了,我们的那个他,会不会在每次吵架闹别扭时,想想我们的付出,给点安慰呢?妈妈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无比的心酸。她说“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在家最依赖自己的母亲,现在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却很少顾得上自己的妈妈了。‘’也许,这是婚姻,让女人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是心里,始终如此放不下。

  “悠然,你还是留下吧,这么大的雨,你走我不放心。”雨夜,给了大陆无与伦比的勇气,悠然身上淡雅的体香更让他忘乎所以,他紧紧地抱住了闯入自己怀抱的小女人,抱住了他渴望了许久的温暖如玉的身体。以前大陆都是叫悠然“姐”的,这是他第一次叫悠然的名字。

       结了婚,在他的家里生活,心里会无比牵挂自己的父母,也许,我们尚未为人父母,还不能理解自己的女儿嫁了人,父母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失落和不舍,担忧和牵挂,我们为了一个人,离开养了自己二十年的家,和爸妈......

  “妈,饭好了,你起来吃点吧?”小山来到床前,轻轻地唤着妈妈。

       很多人说,做男人累,你没有做女人,你怎么知道做女人是否清闲?结婚之前,总以为自己找了个好男人,脾气好,心眼好,又努力挣钱,想着这辈子,总算有了个依靠。只是慢慢的,我们会发现,这个男人的心里,有一把尺,衡量着你做老婆的好坏,达不到他的要求时,他会不满意;得不到他周围人认可时,他说你表现不好。表现不好?想问,我们如何表现,才会让你周围的每个人都满意呢?是不是要谦逊有礼,卑躬屈膝,处处讨好呢?

  悠然伸手想去抓住南山,可怎么抓也抓不着。

        结了婚,从两个人,到两个家庭,你做什么事情,做什么决定,以前可以只考虑自己,现在,要考虑他,和两个家庭。

  “你要我?你要我这个活废人有何用?你别忘了,你还是个母亲!”南山终于忍不住咆哮了。他原以为做个掩耳盗铃的人,不去触碰,铃声就不会响,就会向命运偷来片时的幸福,让他们的家还那样温馨,那样其乐融融。悠然为什么要去触碰,为什么要敲响它?让他接下来的日子在医院中,在各种冰冷的仪器中度过,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债台高筑,让悠然原来美丽的脸上为他而忧心忡忡,不,他宁可离婚,宁可孤独地死去,也不连累妻儿。

        结了婚,女人还是女人,依然喜欢做梦,依然需要爱,需要宠,需要鼓励,需要你由衷的赞美,没有这些,你们凭什么要求我们的温柔,美丽,还要理解你们?任何时候,你需要别人怎么对你的时候,想想自己,作为丈夫,合格吗?结婚,其实就是男尊女卑的一个体现,为什么一定女方要去男方家生活,为什么孩子要跟他姓?传统,不是我们发发牢骚就可以改变得了。现在的社会,在哪里生活无关紧要,婚姻,本来就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愿意,我们可以不结婚。只是,我们敢结婚,是因为相信自己找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很多女人,在婚姻受挫时,告诉自己要坚强,我们不靠男人。只是,当他给我们伤害时,又有谁的心,会不疼呢?

  在小山上大学前,两家人决定为悠然和大陆举行婚礼。

         每一个女子都有一颗柔情似水的心,结了婚也一样,你给了她浪漫,她一定会是温柔的;你给了她冷漠,她一定会是忧伤又幽怨的;所以婚姻,真的是需要两个人努力经营的。一个温暖的男人,一定有一个未必美丽,却光彩照人的老婆。

  发完这条信息,悠然就下了QQ,她不想让一个长相相似南山的人扰乱她的心,影响她和南山的爱情,影响她正常的生活。大陆还想说点什么,悠然的头像突然一晃,又变墨黑变静止了。

  “小山呢?”南山没有看到儿子,疑惑地问。

  大陆看出了她的窘迫,忙伸出右手与其相握。“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好名字!”

  大陆的父母没有再反对,因为眼看大陆已是奔四的人了,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南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九牧王西服,那是南山临走时候,悠然在第一街专卖店里为他买的。那天悠然在买衣服的时候,一直泪流不止,让店里的女服员莫名其妙,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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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虽苦,悠然却没有把自己折腾成黄脸婆。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也没有时下流行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得体、大方;化妆品尽管不是什么名贵品牌,也没有多重“覆盖率”,但她皮肤底子好,加上待人温和,依然楚楚动人。

  等到小山上四年级的时候,大陆就不再是班主任,也不带小山的课了。悠然以为和大陆会渐渐疏远,不会再有来往了。可是后来事情发展并不像她预想的那么简单。

  悠然知道他身心难受,没敢有过激的反驳,只把史铁生的句子一字一句说给南山听。

  “怎么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悠然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大陆的再一次拥抱,尖声大叫了起来。

  “亲爱的,生日快乐!”南山放下小提琴,夸张地做了一个侍者的动作,把愣在门口的悠然迎到了餐椅上。

  从那天以后,悠然再也不让小山到大陆住处补习功课了。自己有晚自习时,就把小山送到父母亲那儿。她在QQ里把大陆拉黑了,手机里把大陆的号码设为拒绝接听。她想把大陆彻彻底底地忘掉。

  南山痛苦的表情平静了悠然激动的情绪,她轻柔地带着坚定的语调吐出当初婚礼上,他们的导师刘教授仿照西方婚礼给他们证婚时的语句,喃喃地说着。

  “呜呜……”悠然哭了,哭得很伤心。

  他们由小山的学习成绩,在校的表现,谈到各自学校的工作环境。反正大陆有话无话地找着说。悠然礼貌地和他交谈着,毕竟是自己孩子的老师,也不好怠慢他,再说大陆的谈吐、长相也不讨人厌。

  小山尽管还小,但是父亲的早逝,让这个生活在困境里的宠儿过早地成熟起来。陆老师对妈妈的追求,他比妈妈察觉得还要早,他心疼妈妈带他的艰辛,他也渴望他的父亲能够重新回到他与妈妈的身边,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对陆老师对妈妈超乎寻常的的关心,最初是抵触、反感的,他甚至不想让大陆再继续给他补课了。

  我知道,这我都知道,我每天都在天堂上看着你们,当你和小山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很想来帮助你们,但我总是无能为力,因为天堂离人间太遥远了……

  其实有时候想忘掉一个人并不是那么的容易。大陆又怎么可能让悠然离开,让悠然忘掉他呢!

  “好孩子,你对南山的好,我们都看在了眼里,现在……他去了,你也别太苦了自己……”南山走后第二天,南山的父母就把房产证交给了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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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儿的家庭条件很不错,家里开了一所县内有影响的私立医院,每天收入都有上百万,财源滚滚,几年经营下来固定资产达到了几个亿。大陆父母看中的就是这一点。但大陆看不上媚儿。媚儿不仅长相一般般,还有着千金小姐的娇气和霸道。其实大陆也不是媚儿喜欢的那款,她喜欢那些身上有纹身的,能开着车在街上狂奔的,能陪着着她去酒吧、KTV疯野的男孩子。她嫌大陆太老实了,文绉绉的,没有男人的野性。但媚儿的父母看说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靠得住,才能过日子。虽然他们互相都不愿意,但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还是举行了婚礼。

  “对不起,我来迟了。”悠然匆忙中从泗水中学赶到泗水实验小学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那天由于悠然下午有课,请不开假。两点半开始的家长会,她整整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站在班级门口,悠然慌乱捋了捋飞扬的头发。

  你说什么呀?悠然红着脸,瞅了小山一眼。

  “悠然,就这样死了,我有点不甘心!我还想陪你去撒哈拉沙漠,寻访三毛与荷西的足迹……还想去法国香榭丽舍大街,感受茶花女的浪漫……”南山把头埋在在悠然的怀里痛哭着说。

  “南山,听话,我要把小山送去上幼儿园,需要验收房产证的。”自从南山病后,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不好,悠然不仅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学会了哄他,就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对于大陆和悠然之间的事情,双方的父母也都有耳闻。悠然的父母表面上保持沉默,心里倒是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他们知道悠然的性格,她要是不愿意的事,别人说了也没用,何况是关于感情的事情,只有让她自己去处理。大陆父母的态度很明确,坚决反对他们结合在一起。说大陆怎么能娶个二婚女人,大那么多岁,还带着个孩子。他们经常托人给大陆介绍对象,但都遭到大陆的拒绝,连女孩子的面都不愿意见。后来他们就进行逼婚,说如果大陆再不找对象结婚,就死给大陆看。

  南山一边帮悠然夹菜,一边笑着问:“许的什么啊,太贪心的话,老天爷是不会答应的。”

  (二)

  大陆,是他的网名。他的真名叫陆意,和电影演员陆毅音同字不同。帅呆了,酷毙了,这是小山对悠然说的。悠然苦涩一笑,怎么儿子不说,他爸爸南山帅呆了,酷毙了呢?

  亲戚朋友们都为悠然与南山的爱情而唏嘘不已,他们感叹南山英年早逝,感叹悠然一个人的不容易。

  激情之后,悠然满足地睡着了。这么多年她真的是太累了,今夜她也该睡个踏踏实实的觉。大陆把悠然搂在怀里,怜惜地望着悠然,幸福地地笑着,不一会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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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摇了摇僵硬的头颅,哑着嗓子说:“你——还年轻……”

  多年来,悠然就是这样煎熬过来的。虽然如今的社会上流行找情人,找性伙伴,但她不会这样去做。她想要的是那种一生相守、忠贞不渝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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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陆始终如一的坚持下,小山心里的想法慢慢有了些改变。如果,陆老师能一如既往地对妈妈好,让妈妈从失去爸爸的悲痛中解脱出来,他也不反对他成为他们家的一员了。于是他与陆老师达成了一种君子协定:他不反对陆老师追求妈妈,但陆老师让给妈妈思考的时间,不能给妈妈施加压力,惹妈妈生气。

  “你是?”大陆看到悠然呆愣了一会儿,才晃过神来。高雅精致、丰满成熟的悠然让他有点惊诧。悠然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大学里那些青涩的女大学生,虽然年轻漂亮,但缺少悠然这种成熟女人的风韵。

  悠然的心里大概有许多关于现实的顾虑吧,大陆自嘲地想。那就让他用实际行动向心爱的女人,向这个社会证明:他陆意的爱情不像时下那些小青年般寻求特立独行的片时激情。他是经过深思熟虑,下决心为那个悠然撑起一片天!

  闺女,你和大陆要好好过日子呀,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不容易……

  第二年秋天,大陆和媚儿离婚了。听说是媚儿主动提出离婚的,大陆爽快答应,同意净身出户。事后媚儿对人说,在结婚前就没有打算和大陆一辈子过下去,和大陆结婚只是满足一下父母的心愿而已。也许大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愿意,他愿意妥协,正如悠然所说,他的身体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无权自我放弃!

  这次悠然没有抗争过南山,他们的房子保住了。

  “那怎么行!”悠然一口拒绝,回身的时候,猛地撞到了大陆的怀抱里。一股久违的男性气息排山倒海般地向她袭击过来,悠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莫名地狂恸起来。

  晚风轻轻地把悠然手中的花香送到冰冷的墓碑前,墓碑上的南山微笑着看着悠然,似乎在说:亲爱的,祝福你终于找到幸福了!

  “南山,我们同学的小美嫁了个上海医生,哪天你陪我去看看她好不好?”悠然尽量平静地寻问。

  南山,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

  “南山,你看……要不……你休假吧……休息一段时间,去……看看病……”校领导惋惜地对南山说。

  婚后的第四年,在学校组织的一次体检中,南山被查出了肝癌。这个消息似晴天霹雳,震得南山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原本挺拔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他的幸福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许给悠然的一生一世难道只有四年吗?还有小山,他们的儿子,他怎么忍心丢给悠然一个人呢?

  小山没有跟妈妈一起去参加陆老师的婚礼。说实话,这么多年处下来,他心里是真的把陆老师当成一个父亲一样的人了。所有父亲该做到和没有做的事情,陆老师做到了。可是,陆老师放弃了坚持,妥协了,娶了妈妈以外的女人,他觉得他不算上个男人!

  宝贝,怎么啦?

  南山和悠然是高中同班同学,他们一起考取了省城南京师范大学英语系。在大学里他们花前月下,度过了许多浪漫、甜蜜的日子。学校的图书馆、食堂、操场、林荫道都留下了他们亲密的身影。秦淮河畔,玄武湖边,夫子庙是他们周末、假日里常去的地方。这些都成为悠然后来唯一的怀想,也成为拒绝其他人的理由。

  “Nan shan, will you give yourself to Nan Ran, to be her husband, to live with her according to God’s word? Will you love her, comfort her, honour and protect her,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er,so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 ("南山,你愿意娶悠然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大陆的心里更加产生了想进一步了解悠然的欲望。这么一个成熟、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是单身呢?从那以后,大陆有时间就想找悠然聊天。悠然大都处于潜水的状态,大陆发出去的信息,悠然有时回,有时不回。

  婚礼结束后,悠然和大陆送走了亲人,来到了位于县城西郊的大考山公墓——南山的长眠之地。

  大学毕业后,悠然和南山一起被分配到了泗水县的重点高中——泗水中学。在当年的国庆节他们就举办了婚礼,第二年便有了小山。一家人日子过得虽平平淡淡,简简单单,但也幸福、快乐。双职工的家庭,孩子健康、活泼,成为许多人羡慕的对象。但上帝有时候不爱惜这样幸福的家庭,往往会把噩运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亲爱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管,调节好心情,明天一定又是明丽的太阳!”

  南山已经没有力气抗争了,他枯瘦的身体在悠然柔软的怀抱里汲取着温暖,喃喃而念:“悠然,你要记住,即便我不在了,也会以另一种形态守护你和小山……从此后,你不是一个人在活,我会随在远处看着你们,你要代替我看这个世界,代替我幸福地活着,代替我把小山带大……”

  那时候小山在县实验小学上学三年级,大陆是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师范生,做小山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南山!”悠然无力地念着这个名字。曾经,她与南山的初遇,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对话,只不过,南山后面还有一句“我就是南山!”

  (六)

  呜呜……悠然放声大哭。

  大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来自社会的,来自父母的,来自悠然的犹豫……他开始怀疑这么多年的坚持难道真的是个错误?

  那天,悠然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脖子围了一条红色的丝巾,披着一肩墨瀑似的长发,戴着一副金丝镜,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走在大街上无疑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大陆多看几眼,认出是悠然,就上前和她搭讪了起来。

  悠然哭得很伤心,继而大哭不止,眼泪冲淡了脸上的妆。大陆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不停地用纸巾擦拭。无论悠然是刚才的明艳动人,还是现在的泪眼婆娑,他心里始终是爱着这个千疮百孔的女人。

  “我们离婚吧,房子归你,小山……小山,也归你!”南山在一阵沉默后,站直了身子,背对着悠然,一字一句地下着决心。

  大陆的做法虽然遭悠然拒绝,小山的反感,但大陆始终还是坚持下去。不在乎悠然对他不理不睬,不冷不热。等小山上了初中、高中,大陆还是继续坚持下去。

  小山很懂事,虽然只有三年级,但已经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裤了。今天妈妈的精神状态让他担心,他知道妈妈又在想爸爸了。他记忆中的爸爸不是很清楚,只是家中一张静止不动的照片。

  (五)

  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悠然歉意地一笑,往后退了退,她不再敢看大陆的脸,开始了今日所行的目的——了解儿子小山的在校情况。

  昨天是他爸爸的祭日,我带他去大考山公墓祭奠的,一下子忙忘记了,对不起。

  “没事,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大陆擦去悠然脸上的泪水。

  没事,天堂里很好,像人间一样,有花有草,也有大街小巷,超市,饭店,茶社,KTV……

  “对不起,大陆,我让你等了这么多年,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晚上,悠然躺在大陆的怀里哭泣着说。

  “南山,你动过咱家的房产证吗?”医院的帐单又下来了,而这次,悠然无论如何也筹集不到钱了,只得把主意打到了房子上。可家中的房产证却不翼而飞。

  许多年过去了,悠然就这样一个人守望着她逝去的爱情。她坚信,她与南山的爱情是经得起时空和死亡的考验的。她给自己的心安了一道门,一道谁也进不去的门,然后重重地落了锁。那门里,有过她与南山的甜美过往,她对爱情的所有憧憬。

  “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刚走的时候,小山每天都向我要爸爸。当小山生病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深夜里把他抱到医院,那种孤独无助的痛,你知道吗?每年过年过节的时候,别人家一家人团圆在一起,快快乐乐,欢声笑语,而我在爸妈面前只有强装笑容。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孤单地躺在床上,那种寂寞……”悠然在南山面前有吐不完的苦水,有说不完的话题。

  转身后,走出校门,南山一下一下地把体检报告撕碎了,扔向了风里,仿佛这样就能撕碎他身体里的癌细胞一般。

  没有眼泪,悠然迎着风静静地站在墓碑前,静静地看着照片上的人儿,心里暗暗地说道: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给我的幸福,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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